他小小声地感叹。
本教堂内没有地下室。
后果自负。
秦非手中捏着一只灵烛，微弱的光仅够照亮脚下那不足半米的一隅。
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他竟还有闲心开玩笑。
长长的台阶在脚下掠过。
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情况，秦非将灵烛收回背包里，就着黑暗继续向前。
萧霄完全看不清路，只能将手掌半撑在墙面上稳住身形。
萧霄心里一惊，下意识顿住脚步。
两相对比之下，他踢到东西时发出的响声便显得格外有存在感，甚至令人完全难以忽视。
他鬼使神差般弯下腰，伸手去捡。
萧霄的心跳一声胜过一声。
那是……
“卧槽……”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怎么回事，秦大佬是不见了吗？
他再也顾不上打滑的地面，踉踉跄跄径直向前，几乎一路小跑起来。
没人！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越来越浓烈的臭味在空气中飘散，像是有什么东西的燃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萧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将眼睛闭上，不想再去看周围，闷着头，自顾自往前冲。
他撞上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几乎快要将他的鼻梁挤扁。
萧霄不得不睁开眼，迷茫地望向眼前。
一扇黑红色的大门出现在那里。
他的脸上布满一块一块黑色的方形伤疤，像是被烙铁烫伤的痕迹，粘稠的油脂从伤疤的缝隙中流淌下来。
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森冷幽然。
他说。
第46章 圣婴院13
萧霄急速后撤, 压抑的尖叫声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不。
而更像是一具遭受了无数种酷刑、虐打、折磨后，仍保有说话能力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
他缓慢地抬头环视四周。
几间同等大小的囚室依次分布在走廊一侧，而另一侧的墙壁上, 昏暗的烛火正徐徐摇晃, 照亮着地上散落的刑具。
手铐、鞭子，钉椅……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气味。
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知他遭受了些什么, 竟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那个刚刚才被秦非欺负过的神父也在这里, 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衣裳，正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连眼神都不敢多落一个在秦非身上。
心脏就像是从几百米的高空平稳落地。
他魂都快吓没了。
在秦非的视角看来，刚才不见的其实是萧霄才对。
秦非并不会感到恐惧, 加之精神免疫高得出奇, 自然也就没有得到萧霄那样糟糕的体验。
现在看来，他和萧霄其实是前后脚进来的，彼此之间的距离一直没有拉开过。
青年抿起的唇角带着些微向上的弧度，轻柔的笑意像寒冬腊月里的阳光，驱散了萧霄浑身所有黑暗。
他鼓起勇气，偷偷瞄了囚室内的0号一眼。
萧霄以前也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怕黑，走个夜路吓得腿都要软了。
一道沙哑的嗓音突兀地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突然开口了。
0号面色神秘，从齿缝中挤出的怪诞笑声：“你真的害怕吗？还是觉得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