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主和陈青铜听她如此说,也是笑了。
陈银彤嗔他一眼:“哥哥莫说笑了,咱们陈族的人,何时勉强过他人了?”
陈家主在一旁看兄妹俩和乐融融,把先前那一点遗憾,也都拂去了。
而且一如爱女所言,她才多大的年岁?实在不必如此急切的。
陈家主一家三口商议之事,叶殊等人并不知道。
在看到陆争后,陈青铜多看了两眼,也不曾露出什么其他的神色来,旋即就与他们约定了时间,说是再过半个时辰,接风宴便会开始,到时再来相请。之后,他就先行离去。
等陈青铜走后,晏长澜才有些诧异:“方才陈道友……缘何那般瞧陆师弟?”
陆争也有些不解:“莫非是我哪里做得不周到?”
叶殊却是洞若观火:“犹若看错失之亲眷。”
叶殊直言:“或是原本想要将陈银彤许配给陆争。”
陆争面皮一抽:“我这等人,哪里配得上陈姑娘。”
陆争苦笑:“也只有晏师兄你这般看重我了。何况如今我心中有怨愤不得解脱,一心只在剑道,亦不能耽误他人。”
晏长澜不知叶殊会说出这些话来,一时间想起自己那点妄念,有些怔然,却也是直接同陆争说道:“陆师弟,阿拙所言甚是。若是你对陈姑娘有意,我等可想法子替你周全。”
叶殊道:“那便不必多思了。”
在他看来,陈银彤确是不错的女子,虽不知为何他们似乎放弃了以陆师弟为婿,但他们并不知晓陆师弟邪修身份,想必是因着其他的缘故。若是陆师弟喜爱那陈姑娘,他就想法子替他求亲,受些为难也不打紧,可既然陆师弟无意,那此事便不多言,以免有损陈姑娘的名声。
半个时辰后,陈青铜果真再来,而因着要赴宴,陈青铜有礼数,他们就也换上了更为得体的衣衫,随陈青铜同去。
叶殊抬脚走进去, 很快就在陈青铜的引领下坐在了上座,在他身旁就是晏长澜和陆争的位子,看得出,这陈族人当真是待他们犹如上宾。
叶殊察觉到,这位陈家主的视线也在陆争身上很快扫过, 那眼神之色, 与先前陈青铜看向陆争时相类看来, 先前他的猜测果然不错。
接下来陈家主也如同款待贵宾般, 先是谢过了叶殊等人几度对他的子女施与援手之事, 同样表明了杀灭胡家纨绔之事,他们陈族亦会担负起责任来, 必不会置身事外云云。
尽管陆争早已决定自己承担, 但看到陈族的家主如此表现,心里当然也是宽慰的。
叶殊还是颇为淡漠的模样, 可陈族之人早已知道他的性情,并不在意,反而与晏长澜、陆争两个推杯换盏的,感情沟通得颇好。
叶殊只慢慢夹了吃,尽管面上不显,但有心人却能观察到,但凡是晏长澜送到他面前的,他都至少会用上一两筷,并不会漏下一样。
看叶大师与晏亲传两个,都还是炼气期的修士,其骨龄也不满二十,正该是少年慕艾时,纵然再如何一心修行之人,年岁如此,在见着美貌女子时,少不了要有些微的心绪浮动之感,最不济,也会看上一两眼……然而他们却不同。
若非那两位少年郎俱是男子,陈家主都要以为他们彼此有意了。
旋即陈家主发现那名叶大师极为敏锐地朝自己瞧来,他顿时收回视线,不再去看。
那想来并非是他应当管的事,而且,即便当真是那般……也只是可惜他们那般出色的血脉不能传承罢了,其他倒也没什么。
然而,他还是发觉,那眼神有些怪异……叫他生出一种微妙之感。
因不曾察觉恶意,叶殊也不曾太过在意此事,他也敛下眼神,静静吃用而已。
宴席吃了一晚,快到子时方才散去。
次日,陈青铜邀请叶殊等人到街上逛一逛,看一看他们这百悦城。
晏长澜试探看向叶殊。
晏长澜朝他一笑,旋即问陆争:“陆师弟可同去?”
他想要去倒不是自己想闲逛了,而是因着目前陈族也是有不少波澜,他与晏师兄、叶大师同去,自己也放心些。
这首先就是在宅子附近的另外半条街上逛一逛了这里的铺面,大多数都是陈族所有。
大约是因着陈族后来缓过气来是因着荒漠古城里的一些产物之故,因此在这些铺面里,大多卖的是药材、炼器材料等,除此以外,一些关乎于阵法之类的也是不少。
陈族如今已然是连他这萍水相逢的阵法师都要用心邀请了,这设下阵法之类的材料,未尝不是为了引来一些本领高强的阵法师,再从里面选出可靠的?
阵法、法器的炼材,药材等物,对于叶殊而言,倒是都很需要。左右到别处也是买,如今正好要为陈族做事,不如就在此处选上一些了。
陈青铜见叶殊如此,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紧跟而去:“叶大师,你这是”
叶殊不知他误会,则道:“既为阵法师,自要看一看布阵之物。”
的确,阵法师见着了售卖布阵材料的铺面,想进去瞧一瞧再寻常不过了。而且叶大师还未真正看过护族大阵,定也不会这样早就有腹稿的。
这位九叔乃是陈族旁支中的可信之人,昨夜同样赴宴,见状也急忙绕去了后面,抱出了好几个大箱子来,一一摆放在地上。
几个大箱子纷纷大开,露出里面的物事来。
之后就是一些拳头大的成块矿石,各类皆有,大抵相似属性或是彼此互不干扰的都放在一处,每一种也都适合用来炼制阵盘,又或者一些金属材质的阵旗,或者跟其他的材料配合起来。
看完了所有的材料,叶殊微微点头:“都还不俗。”
叶殊半蹲下来,一口箱子一口箱子地挑选起来,每一样俱有互相对比,当真是极为认真的。
正在叶殊挑拣时,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道讽刺的嗓音:“嚯,咱们的陈大少,这算是终于找到阵法师了?不知是哪位大师这么给面子,竟不知道你陈族已拿不出足够雇佣的费用了?”
依他看来,如今的陈族再如何穷困也不至于雇佣不起一名寻常的阵法师,这来人的说法,显然是要折辱陈青铜罢。
他的语气里满是厌烦:“张老三,回去舔你哥的脚去,到我铺中来做什么?我们陈族的铺子不欢迎你。给我滚蛋!”
那人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