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好。”
不,仅仅说重伤都不足够,分明是已然濒死……
晏长澜一怔。
晏长澜瞪大了眼。
晏长澜倏然明白:“为保那人必死,就要让凶面……”
在叶殊的一声令下, 那小蝎子迅速地爬了出去,似乎没过上几个呼吸时间,就已然到了那人的面前。
下一刻, 小蝎子将尾钩拔出,又猛一用力,把脑袋都扎进了那个冒着汩汩血水的小口子里, 贪婪地吮吸……
到底还是个接近筑基的修士, 那人那魏鬼醒了。
可惜的是, 尽管魏鬼在清醒的刹那就不再有什么所谓的“愧疚”之情, 可他连续三魄在阵中被灭, 法力消耗了极多, 肉身也毁损大半,甚至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里不知钻进去了什么东西,里头的精血也在不停消耗!
不成,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要阴沟里翻船,死在这两个小崽子的手里了!
御使鬼术也要用上自己的魂魄和精心炼制的法器,他强撑着打开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支黑黢黢的旗子……这并非是阵旗,而是用来御鬼的鬼旗!
但是既然先前叶殊下了血本用七杀阵削弱了他九成,哪里还会任由他继续使手段呢?因此,在魏鬼拿出那黑旗之前,叶殊自己也拿出了足有上百的雷霆子,一下子全都扔了过去,尽数引爆!
整只鬼旗,就这般都变成了无用之物。
留在那处的,也不过只有一具焦黑的尸体而已。
叶殊说道:“那人已陨落了。”
叶殊点点头:“此人罪孽深重,杀之无妨。”
叶殊从尸身上摸出一个储物袋,稍微探查后,神情带着一丝讶然。
叶殊神情缓和了些:“先前为他用尽了灵币,如今倒是可以补回来了。”
两人并未在此久留,在拿了那人的储物袋后,他们就骑上角马快速赶路,直至到了下一处城池过夜、进入一家客栈上房后,叶殊才将储物袋再拿出来,与晏长澜一起验看里面的东西。
晏长澜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一口袋晶莹之物上:“此人的灵币倒是不少。”
通常散修多是精穷,毕竟他们每得到一些钱财,都会用来换取各类资源强大自身,能够积攒一些东西下来的,无不是为了某个目的。
叶殊很快那一些小玉瓶、木匣子等都翻看一遍,说道:“看来,此人是在为筑基做准备。”说话间,他将一个小玉瓶放在了两人之间,“这里面装着的,是一颗筑基丹。”
筑基丹为何物,就算晏长澜在宗门总是苦修,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即使是在宗门里,也极少有弟子能够得到筑基丹相助,每一个宗门内的筑基丹份额也绝对不对,可就这样一个修行鬼道的散修,手头居然会有筑基丹这样的好东西,也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晏长澜问:“只是什么?”
晏长澜不解:“这是为何?”
晏长澜顿时愣住:“炼气十层……完美筑基?”
晏长澜从前也时常听从叶殊的教导,但这时候却依然被震动了。
倏然间,他仿佛看得更远了些,前方浩瀚,人却渺小……
晏长澜沉下心:“阿拙放心,我必会在达至无瑕十层后,再尝试完美筑基,不借外力,不服丹药。”
晏长澜笑道:“再如何艰难,莫非还能比得过当初家破人亡时?我竭尽全力便是。”
晏长澜郑重答允:“是。”
如那些鬼道资源的,叶殊直接将其烧了个干净,鬼道的法术古籍他在翻过发觉很是粗陋后,也同样烧了。余下的那些丹药、药材,叶殊瞧了瞧多并非是晏长澜如今可用,而且其中杂质甚多,就自己收起来;而那些药材大多是叶殊如今还未搜集到种子的,就同样毫不客气地留下。
晏长澜想了想,只取了五十灵币:“如今我这微末境界,要那许多灵币有何用?平日里吃穿皆在宗门,亦无可用之处,有这五十枚灵币足矣。其余灵币便还是阿拙拿去,阿拙平日里炼制阵法、绘制灵符等事,似乎总不能缺了灵币,有这上前灵币补充,正可以放开手脚了。”
晏长澜关切道:“阿拙,先前听你提过,你在炼制本命法器时,带煞之物若是融合,将有劫数。原本你说在九台城里炼制,但在城中若是有什么异样,岂非是不妥?不如就在荒郊野外寻一座荒山先炼制了,待炼成之后,你我再一同回去不迟。”
晏长澜看过去,耐心等待。
晏长澜笑了笑:“无妨,阿拙若有什么想要,吩咐我去买就是。”
晏长澜出去跑腿,没一个时辰就将剩下的所有东西买到,叶殊自己也在这段时间里买到了分拨到自己那边的那些,两人把东西合在一处,便都凑齐了。
晏长澜道:“我也正是此意。”
这荒郊野外之地,旁的不多,荒山却不少,要找个合适的并不困难。
只是这山洞里早有妖兽入驻,叶殊稍微查看里头那妖兽的年岁……而后说道:“长澜,你与凶面同去罢。”
叶殊摇头:“以你之能,对付它足矣,正好借此磨练剑法一番,待你将其杀死,便让凶面饱食一顿。”
然后,叶殊就静静在山洞外等候,晏长澜拎着两把长剑直入山洞,那凶面蛛蝎似乎听懂了叶殊的命令,就从他的身上快速爬下来,跟在晏长澜的后面很快也没了踪影。
大约过了有一炷香时间,洞中的嘶吼声便停了,与此同时,淡淡的血腥气传了出来。
在洞中,一头足有两丈多高的巨熊尸身正倒卧在那处,而它的心口正有一个破洞,并未往外面冒血,但仔细看去,却会发觉有一截带了钩子的尾巴露在外面,一甩一甩地痛快得很。
叶殊就立在一旁,静静地看。
如此景象应是十分容易让人烦躁的,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晏长澜与叶殊都不曾那般觉得,反而在这样的静谧之中,尤为感觉到惬意。
下一瞬,叶殊就将新买的高热之炭取出,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高热之炭上,点燃了一团淡红色的光。
余烬余烬,可以是火到尽头,一点余光,微弱无比;也可以是最后关头,亟欲涅,绽放最大的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