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与魏森并未客气,谢过一声后,就开始切下上头最细嫩的部分,开始炙烤。
夏玉晴含笑看着。
葛元烽瞧着好笑:“四师姐,你还馋啦?”
另一边,叶殊也取了肉,串在木棍上,涂抹他调配的粉末。
在烤肉上头滴下兽油,落在火中滋滋地响时,那边的车门开了。
走下来的少女穿着一身碧衫,长相秀丽,瞧着很是娴雅,此时下车以后,就静静地坐在篝火边上,并朝着朱尧这边轻点螓首致意。
阮红衣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眼,悄然同葛元烽说道:“这位小姐生得好看。”
阮红衣再悄声说:“气质也好。”
阮红衣又悄悄说:“她脾气好像也好,就是可惜……”
阮红衣杏眼圆睁,耳珠发红。
阮红衣:“……”
不过叶殊对于旁人之事并无兴趣,即便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中似乎带着些难言的意味,却只是再往烤肉上撒了一撮调料粉末,正好烤熟,递给晏长澜。
叶殊摇头:“你先吃。”他正在烤下一块。
叶殊看他一眼,吃了。
叶殊也都吃了。
两人配合默契,彼此之间的气氛也颇是平和。
突然间,一道女声倏然响起:“呀,小姐,是他!”
晏长澜朝那边瞧了瞧,就见老魏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投来,尤其是那两名少女,看得格外仔细。
叶殊看两人一眼,摇头:“举手之劳。”
老魏和魏森自然知道那一次苏碧昕遇险的详情,也知道当时她们是被一少年所救,家主当时还四处寻找这位救命恩人,想要重金酬谢的。没料想那少年就好似从未出现过般,根本寻不到,久而久之家主也就暂且放弃了。没想到,这回请宗门弟子过来撑场面,就遇上了这少年……
叶殊受了一礼后,便道:“两位姑娘不必多礼了。”
小杏看了看自家小姐。
也不知为何,虽说二女都知道叶殊年纪不大,却是不自觉地没法子真将其当作十三岁的半大少年看待。大约是叶殊本身带着一种沉淀的气韵,反而使他在她们的印象中,好似一名稳重的青年一般。尤其是叶殊周身萦绕的淡淡的清冷感,反而让她们禁不住更多留意了一些……
叶殊却是视而不见,并未对苏碧昕与小杏的举动有何反应。
叶殊说道:“鄙姓叶。”
小杏也挺高兴地唤道:“叶公子。”
老魏与魏森见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
老魏的眉头几乎锁死了:“恐怕是,情窦初开啊……”
老魏同样忧虑:“小姐在那样的情形下被人搭救,生出情愫来也不足为奇。若是一直遇不上救命恩人也还罢了,时日长久后,那一丝情愫自会随风散去,可如今这样巧合地遇上了,小姐就反而要更惦记几分了。”
老魏再看一眼那边,只觉得有些烦乱:“小姐的亲事还未定下,虽说此番前去临城除了避避风头外,也是家主有意促成亲事,但若小姐当真不喜,家主也不会勉强,小姐若是有意中人,家主未必不会成全。只是,若是两情相悦也还好说,小姐倾慕的那人,年岁那样小,且对小姐毫无异样,性情瞧着也极冷淡,小姐与他分明并不般配啊……”
老魏重重一叹:“只盼小姐赶紧收回心思罢。”
魏森特意观察了一下叶殊的神色,发觉他宛若不见,果然是对自家小姐一丝一毫的情意也无……不,莫说情意,连情谊也是没有的,当初救人之举,恐怕当真就是顺手而为,谁能料想,竟让小姐记挂在心上?
夏玉晴心思细腻,从方才苏碧昕的种种表现之中瞧出了一些什么。她看了看还在烤肉的叶殊和晏长澜,柳眉轻挑,却终究是不曾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待用完了烤肉,老魏将众多修士分派守夜。
夏玉晴与阮红衣、叶殊与晏长澜分别入了同一个帐篷,因朱尧守夜之故,葛元烽独自占了一个帐篷,而后几人便都调息的调息,休息的休息了。
叶殊点了点头。
他有心想要问一问那苏碧昕之事,可转念之后,到底还是闭口不言。
含含糊糊地想了一阵子, 晏长澜想不太明白,便含含糊糊地入了睡。
晏长澜再不多思, 神智已然陷入了混沌之中。
他只需阿拙这一个挚友即可。
叶殊阖目打坐, 运转功法。
转眼夜深。
就譬如, 当初那个死在叶殊手中的淫邪之人花郎君, 虽为散修, 却并非是孤身一个。
因此,如今的朱尧只是在打坐,并且暗暗警惕着而已。
第二日时,苏碧昕和小杏还是在马车里待着,直至修整时方会出现。而到了晚间时,正好遇上了有投宿的客栈,一行人入住进去,叶殊与晏长澜一间房,与苏碧昕相距颇远,两人并无相处机会,苏碧昕也没能与在野外露宿时那般与叶殊接近。
余下几日,似乎都是风平浪静,渐渐地,万里行程已然过半,最近的城池都很遥远,投宿几乎已不可能,而露宿则成为必然。还是按照拉规矩来轮流守夜,也同样是去附近的林子里狩猎来分享。
然而,子时之后,叶殊睁开了眼。
晏长澜登时不敢再动,也不管出声,只嘴唇微微张合,做出口型:“发生了何事?”
晏长澜立刻明了,怕是有人投放了药物,要对他们不利!当下里,他就屏住呼吸,又稍稍运转法力,连毛孔都闭住,不让自己吸入一丝异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