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刚换过。”
环顾四周，从公寓花坛找来大小合适的石块。用手帕盖住镜面防碎片飞溅，用力砸下。
“李组长这是何必？碎片很难清理。”
“要是索赔可得你自己承担。”
将半碎的镜面连手帕塞进证物袋轻抖。空无一物。
“还有另一边。”
果然。
“只是直觉。”
其实让朱检察官不悦的元凶正是金系长，但实在不便明说。
“啊，我可以？”
“谢谢。那我先向检察官汇报。”
以为能在朱检察官面前表现的金系长喜滋滋地另取小袋单独封装U盘。趁他拍照时，我仔细检查地面玻璃渣，将失去镜面的后视镜装入大证物袋。
但现在心里有了余裕。会同情总挨骂的同事，也庆幸没有时刻想抢功的小人。
回到支厅完成证物清单编号后，难得高效的金系长立即查看U盘内容果然存着通话录音。特意拆开后视镜藏匿的U盘，不可能是无关文件。
正书写的朱泰善抬起头。百叶窗缝隙透进的阳光将他照得半透明。
“证实李文哲是傀儡。商量何时将永生水销售款运往葡萄酒专营店，以及拍摄推广视频的报酬金额。”
“摩托车后视镜内部。砸碎镜子发现的。”
“是！”
“罗大浩声称失窃的酒瓶上只检出他和金贞礼的指纹。当天监控也拍到池英淑徒手行走。
“那池英淑盗窃案可以不起诉处理。还有？”
“怎么说？”
修长手指从贴满便签的文件堆中抽出一份：“这个？”
“在哪？”
“她记性不好，连有利证词都说不清。既然推车丢失的陈述与目击者一致，后续按此方向调查。辛苦了，做得不错。”
低头应声时，透进窗户的阳光已转成橘红色。朴善熙事务官和金系长陆续下班。
结案文件越堆越高，深夜伸懒腰时才发觉后背僵硬。看表竟已九点。原以为最近能早下班，大案一来又成泡影。
“嗯？看完这份。”
“怎么变娇气了。以前凌晨一两点都撑得住。”
“说过办公场合叫检察官。”
厚颜无耻的回答让他难得从文件抬头失笑。随即咔嗒几下鼠标结束工作，靠上椅背疲惫地按压眉心。
“……被发现了？”
“反正功劳算谁的？最终都是记在您名下的证据。无所谓。”
“没什么期待。因为您在身边才有余裕。不好吗？”
“和检察官恋爱真难。砸镜子被识破，骗不过您。”
在附属办公室轻吻后锁门时，他手机突然响起。”朱宇善“的名字在屏幕闪动。和解后鲜少联系的弟弟近日来电频繁。原以为是为卓成雄和吴子贤的判决，却听他对着电话冷淡道：“你自己处理。我不懂。”
“宇善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懂。”
下周五就是卓成雄案一审宣判。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上诉，但这桩被他们用卑劣手段拖延半年的审判终将迎来阶段性的句点。朱检察官如此，他弟弟朱宇善想必也是。
挂断电话时他略带烦躁地咂舌，走进电梯后仔细端详我的侧脸。我们照例把车停在不同楼层，当他按下两个按钮沉默站立时，意外听见提议：“下周可以请年假独自去听审。”
“嗯。我不打算去。”
并非真心想去的我毫不犹豫摇头。
“怎么能从表情看出来？简直像会读心术。”
“那是什么表情？”
“……现在还那样吗？”
“这样就够了。”
“……突然想牵检察官的手。”
明知有监控，我们还是短暂交叠了掌心。分开前那粗粝的手指又用力握紧我才松开。
明明刚在附属办公室接过吻，此刻相触的皮肤却格外灼热，连脸颊都泛起红晕。掌心交叠的温度，仿佛能温暖即将冷却的心。
忽然明白了。他说可以让我独自去听审，并非只为体贴我。
“见姨妈的事定在这周末。到时候喝一杯？吃完晚饭早点回公寓。”
“不该多陪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