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全名从她齿间迸出。她露出今晚第一个模糊笑容。
吴在贤低声说着向我们迈近一步。阴森气息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朱检察官向前一步。他横亘的手臂此刻转为阻挡吴在贤的姿势。我越过他臂弯直视对方。
“怎么？查别人秘密理直气壮，轮到自己的就难堪了？嗯？朱检察官。”
他语气如常。吴在贤的视线越过那道城墙般的手臂投向我。
“吴女士，请适可而止。”
我与吴在贤长久对视。是瘾君子的虚张声势吗？但莫名预感她将说出至关重要的事。
千万不要。脊背渗出黏腻冷汗。
吴在贤缓缓启唇，死死盯住朱泰善检察官。
心脏反射性下沉又迅速恢复镇定。知道这事的不会只有朱检察官。何况吴在贤与卓部长是父亲高中同学。比起她宣称的“秘密“，这揭露实在平庸。
“吴女士，我要叫警卫了。”
吴在贤昂首时嘴唇与下颌因诡异兴奋颤抖。像复仇前的蛇强行压制吐信的冲动。
“……够了。”
“不好奇吗？过来。我告诉你。”
朱检察官转头俯视我。目光试图说服，想从我眼中获取远离吴在贤的承诺。但他刚抛出的句子如巨石砸在心脏上。
我攥紧拳头。掌心渗出汗水。
他胸膛里显然藏着秘密。
吴在贤再次提议：“李采河，朱检察官的秘密该由我告诉你。他至今守口如瓶，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现在会坦白吧？”
朱检察官声音愈发强硬，但吴在贤不为所动地凝视我。
如尸体般僵硬的腿迈出一步。推开横亘在我与吴在贤之间的朱检察官手臂。
他当然会震惊。我一直对他言听计从，服从所有指令，温顺如绵羊。
“李组长。”
“……”
“什么？”
朱泰善检察官从未对我坦诚。将情感隐藏在检察官头衔与上司身份之后。
但她称我为“李吉永的儿子“确是事实，令我好奇后续内容。毕竟她是父亲同窗。作为儿子的我，或许能从中听到与父亲有关、涉及朱检察官的未知秘密。
我绕过他的手臂走向吴在贤。背后伸来的大手猛地扣住我手腕。
声音近乎恳求。但我甩开桎梏。以握力本无法挣脱，能脱身只因他没再坚持。
“你是李吉永的儿子，对吧？”
坦然点头后，吴在贤发出沙哑笑声，状若癫狂。
我还有勇气。
“那朱泰善是谁的儿子？”
“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怎么能不知道？蠢货，白痴。别人就算了，你总该知道。”
“吴在贤，住口。”
心脏狂跳，表面仍镇定。这是长期训练的成果。
“是吗？我知道。”
“……现在听清楚我要说的，关于朱泰善父亲的姓名。”
“姜宇成。”
“被你父亲杀死的姜宇成社长，就是朱泰善的父亲。那小杂种明知你身份才接近的。为了报复李采河。”
转动震颤的瞳孔俯视抽身的吴在贤，艰难开口：“这算什么……”
“朱泰善在父亲死后被姨妈收养。结果跟了母姓。”
“泰善啊，看来你嗓子恢复得不错。听说姜宇成尸体把你吓出失语症？你弟弟倒没事，就你吓得说不出话，果然是更懦弱的种。对吧？”
朱泰善检察官大步上前再度隔开我们。但吴在贤仍未闭嘴。
吴在贤的毒骂声却如隔浓雾般模糊。厚重雾霭中，唯有回荡在脑海的朱检察官的话语清晰可辨。
他对我所有轻慢言行，此刻终于完全明了。
脑海中只剩我们二人的声音在回响。
眼前浮现他服用十余年的粉色安眠药。姜宇成社长死亡当日，惊醒的长子发现了父亲尸体。想必从那时起，他也和我一样无法安眠。
『我们不该这样。所以不想见你。』『因为上下级关系？』『不……因为你是李采河。』他曾亲口指出的症结只因我是李采河。
当喘息堵到喉咙时，迟来的微弱呼唤开始叩击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