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两人倒是在那冰榻上睡了去。
这时天色尚未大亮,云冽走出门去,在院中阖目。
但徐子青身具木属传奇功法,又哪里看不出,这些分明只是极特殊的冰属草木,并非虚假。
徐子青见师兄正在观想己身剑道,并不去打扰,他以为此地环境殊异,于师兄剑道磨练上,必有用处。
待临行前,若不甚麻烦主人,他或者也可寻好友谋得几粒此类种子,收为从木,壮大自身。
不多时,徐子青先收了木气,感知这巨木传来亲切之意,不由微笑。
刹那间,一枚叶片落下,正被这光芒斩作两半。
他先前便察觉有人在后方观看,只是并无恶意,他方不曾如何戒备。这一看,却是那位乐正宫主,正是立在长廊之内、冰柱之下,视线落在他二人身上。
乐正和徵目光扫来,开口道:“他剑意境界如何?”
徐子青看一眼自家师兄,笑道:“师兄境界尚在金丹期时,便已是剑意大圆满。而今师兄剑道上造诣如何,我虽能察觉,却无法道出了。”
徐子青一怔,随即温和说道:“天下功法万千,于己身最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云冽立在徐子青身侧,神色不动,一身冰冷,似比乐正和徵更甚。
不过他亦明白,这乐正和徵同他守柱之战时所见化神更不相同,此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天资悟性皆远胜常人,绝非易与之人。但与此同时,也要他生出了一丝战意来。
云冽微微颔首:“我所习之道,当百战不退。”
云冽道:“无情杀戮剑道。”
云冽说道:“如此甚好。”
如此,正是一拍即合。
师兄虽同他倾心相交,但他修为尚且不够,不能陪师兄切磋比斗。
而凭借师兄资质,在同化神高手切磋之下,必然能所得甚多。
这乐正和徵气度人品俱是不凡,如若能与师兄以战会友,自然再好不过。
在这第二冰宫之内,有一极大演武场,正是二少宫主乐正和徵所有。
徐子青晃身后退,只站在边缘之处。
云冽早已将大氅取下,而今正一身素衣,同紫衣的乐正和徵遥遥相对。
徐子青离得虽远,却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两股极恐怖的意念,分从左右包抄而来。
……好厉害的威压!
与此同时,云冽微微抬手,也握住一柄长剑,剑色黑金,形态古拙,似乎黯淡无光,然而又仿若吸尽所有光芒,使得其剑身上反而显露不出了。也有一种杀意铺天盖地,既是冰冷,又如同水银倾泻,肆意铺展,使得周遭一片凝滞,恍如冻结。
这一场对战,不知会是如何惊心动魄,让人元神震荡!
仿佛只在眨眼间,紫衣与白衣就交织一处,速度之快,简直如同两团虚影,叫人看不清其中情形。
徐子青睁目,将真元汇聚双目之上,运足目力,专注观战。
即便如此,他也往往跟不上两人动作,只刚刚看到一个交错,就立时连番变换,使得他眼花缭乱,只看了须臾工夫,就觉眼中酸涩,头脑昏涨。
他从前虽知师兄剑法超群,有无数年磨剑之功,但真正见到时,方知自己所想不如师兄所为之万一。
那长枪如龙,纵横开阖,枪尖过处挽起寸寸冰霜,极寒之气如同洪流,穿刺时有冰封之声。
斗得剧烈时,乐正和徵纵身而起,枪身紧绷,又好似一条长鞭,狠狠砸下!若是一个砸中,就要将人砸得头迸血流,筋骨俱碎!云冽转身如电,生生避让,那长枪正中地面,裂开无数冰纹,圈圈扩散。而云冽反身腾空,长臂一展,长剑斜劈而来。
“锵”
云冽身形滞空,长剑连斩。
此时那长剑斩击之处,正是银枪拱起之地,颤动不止,再难聚于一点。
乐正和徵趁机矮身而出,随后银枪横砍,如同大刀一般,带动一片银光!
那银枪亦不遑多让,立时舞作一个飞轮,使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那无数剑影,也尽皆被抵挡在外了!
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却都是使出浑身解数,要将对方压服下去。
徐子青看得久了,眼中都有些发花。
到此时,他也看出这一场对战正是势均力敌,同等修为之下,就算那乐正和徵多出数百年的经验,也不能将他师兄压制!
正看时,徐子青身旁多了一人。
徐子青就笑道:“你来得晚了些,不曾见到方才的精彩。”
徐子青却摇头:“倒也不算太迟。”
他现下见到乐正和徵与云冽激战,心里很快明白,倒对云冽有些忧心他深知乐正和徵性情,若非看中之人,定不肯多看一眼,可如若看中了,就非得邀人对战,战意几近疯狂。
徐子青见庄惟神色,反而一笑:“庄兄不必如此,我那师兄也难得遇上对手,能得二少宫主相陪,正是十分欢喜。”
随后二人再度观战,不复对谈。
许多手段,都尚未真正拿出。
云冽见状亦是收手,剑锋之处,也有黑金之光如针尖一般,吞吐不定。
二者正面相撞,一个相触,发出震撼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