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冽原本比他更通晓此理,只冷冷开口:“此处有阵法,尔等若心中无鬼,可依次上前,由我以剑意查探。若是不愿,便自行离去,不必多言。”
云冽略点头:“可同出密林。”
过了片刻,还是耿正说道:“既然如此,就有我先来,请大师兄查探!”
师兄的剑意乃是一种意念之力,如若连这般查探下来都无事……那么多半就是当真无事了。而且,倘使剑意都被蒙蔽,这阵法之力就绝非他们所能应付。那么之后如何,也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云冽便屈指一点,顿时指尖迸发一股剑意,直透耿正肩胛,入得他内世界中。
其实也是云冽在宗门那些个低阶修士心里着实算是个传奇人物,毕竟这许多年来,能在化元期时就领悟剑意的人很是寥寥,更莫说只凭那等修为就能斩杀金丹,更是骇人听闻。待到结丹之后,更是一跃成为核心弟子之首,如此人物,怎么不叫他们心折?便有许多人多方打听这位新任大师兄从前之事,且有刻录玉简售卖者,使得许多低阶修士对云冽都有一番了解。
正因如此,耿正生生忍住了那想要躲闪的欲望,但与此同时,那一股极其锋锐的力量,便立刻窜入体内,一瞬在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里,都全数游移一遍。这种感觉当真是极为难受,就如同将一切都赤裸裸展现出来,那如同被从里到外看透的冰冷感……真是让他情不自禁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云冽查探过耿正,并不出言,而是将视线扫过余下三人。
这回反而是那女修沈莹兰抢先一步,说道:“大师兄,请!”
就算是徐子青见到,也不由觉得有些顺眼。
三女虽说而今境界各自不同,可假以时日、又不缺运道的话,杜玲珑与这沈莹兰必然能力压天下男修,成为顶峰之人。唯独沐容华因如意仙庄内乱之故强行压榨潜力,有些可惜,不过她掌握仙器,便是不能成仙,也足以称霸一方了。
云冽从来并非怜香惜玉之人,自也不会对她与耿正有什么不同,就算耿正修为更高,也难以抵挡这种痛苦,沈莹兰自然也不能。
徐子青心中一叹。
云冽动作极快,不多时就收回这道剑意。
徐子青这时方问:“师兄,如何?”
徐子青就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当与他们一同上路。”
那四人见徐子青同云冽交谈如此亲近自如,心里也是暗暗称奇。
但想归想,几人都是常年历练之人,并不会当真露出什么异状,反而因着这位大师兄并不如同世人所说那般冷酷而更多了几分信赖。
只听他说道:“我们几个自打落入此地后,乃是在右侧之地沿路而行。”他就指向前面某个方向,“若是不出意外,当有我等遗留的痕迹。”
耿正微微放心,说道:“既然寻到了,就是这方向不错。”
他总觉有些不对,才要这般看上一看……若是没什么不妥,自然是好,可若是他所感是真,多少也要留心。
毕竟这密林里看似普通,到底进来得诡异,凡是有些历练之人,都不会将徐子青此举视为多余。
耿正立时问道:“徐师弟,怎么了?”
云冽神色不动,目光却也是往那处看去。
而后云冽便道:“前方已无痕迹。”
沈莹兰道:“我等一路过来,因有妖兽追逐,必然损害不少草木之物,不应毫无痕迹才是。”
他们原本是不愿走重复道路,可如今这般情形,竟是非走不可了。
云冽不言,只身形一晃,已是走到了最前方。
因着之前云冽已是细细查探过,徐子青对这四人也有了几分信任。他便一面向前赶路,一面把这密林似与阵法相关之事,一一向他们说来。
而这一情形,便让尚有些将信将疑的耿正四人,也渐渐变得十分相信。
一直把耿正四人一日夜来走过的路程尽皆重走一遍,众人便已发觉,的确是痕迹全消。这足以证明徐子青推测之言了。
因着这密林同实物太过相似,这些个修仙之人使出种种手段,也不能发现有什么漏洞,一时间竟是无能为力了。
徐子青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徐子青顿时恍然。
若是只有他和师兄两人,继续前行未尝不可,可遇上了这几个同门,也不能袖手旁观……因而还是先将人送出林子再做决定为好。
沈莹兰面上一喜:“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如大师兄所言,折返回去看上一看?”
……虽说这里有如此逼真幻阵,多半是藏着什么宝贝的,可想得到宝贝也得有命享受,迟迟看不出端倪的东西,也还是别太贪婪得好。
修士的记忆力自是极好的,可当真回到进来之地,众人都是禁不住苦笑。
就在徐子青与云冽进来的那处,竟已不是一条林间之路,而是被数株参天树木堵住,仿佛从前便是如此一般。几人再将神识送入,一直向前许久,所见到的依然是好似无尽的林木,莫说是出口了,连好走的土路也是寻不到的。
他们若是不破了这个幻阵,是绝对无法出去这密林了!
耿正四人都是面色无奈:“我等资质所限,平日里苦苦修行都嫌光阴不足,哪里还有精力修习杂学……”
云冽心中只有剑道,自也不会阵法,徐子青更是修行日短,杂学倒是见过一些,可都只是粗粗知晓,就连熟习也算不上,就更别提精深了。
几人思索一阵,沈莹兰就咬牙道:“我也听闻阵法之道极为精妙,但归根到底,破除之法也只有两个罢了。其一乃是知阵而破阵,其二才是以暴力之法,强行破除。我等不知阵,第一种法子是用不上了,倒不如别再顾忌,先四处破坏一番……到时候不论有什么变动,我们都可以应变行事。”
她这般一说,耿正三人也无异议,此时就都看向云冽与徐子青二人。
如此亲密的师兄弟,便是他们见多识广,以往也少有看到,可却不由得心生羡慕,也对那个徐师弟更看重几分。
他说完,眉心青光一闪,首先行动。
只听得一声轰然炸响,那树猛然爆裂,竟是被炸得枝干碎裂、木块迸溅了!
这女子很是了得,她张口一吐,就有一道红光迸发,狠狠地绕着那树木转动。
再有耿正放出一套“连锁十八环”,看样子像是精铜所制,黄澄澄极为耀目,它们往四面八方一阵轰击,也是倒下了大片树木,地上也被震开了无数孔洞,看着坑坑洼洼,仿佛被暴风席卷而过。
可饶是如此,也没见到有什么阵势变动,就仿佛众人不过是在一处普通密林里大肆捣乱般,真真让人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