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有一刻左右,沐无心这分身到底也是不能久留,郎天齐虽依依不舍,也晓得并非久待之时,就要与她作别。
沐无心应了,也是叮嘱:“余侬情心机深沉,你与她周旋,亦是不能大意。”
待两人离去之后,徐子青稍稍松了口气,极缓慢地将六识恢复。
他仙路还颇长久,又适才发觉对师兄的恋慕之意,正是满腔壮志、满心温情,绝不肯就这般半路夭折!
他如今修炼到筑基后期巅峰,丹田里真元其实已然有九成九化作了元液,只消再进一步,最后一点真元变化,就能立刻突破。
他的全身经脉也生出一种胀痛感,好似在不断地被拓宽着,要容纳那烈马一般奔腾起来的元液!
徐子青知道,此时他体内真元尚且够用,所以不会引起什么剧烈的异变,可一旦不够用了,就要大量摄入外界灵气,来进行蜕变!
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徐子青用力捏拳,竟是将真元狠狠地压制下来!
不能忍,也得忍!
不知忍受了多久,徐子青几乎是数着时间煎熬。
穿越无数树木,徐子青目的只有一个。
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就在院里,白衣的人影仍在打坐,眉目冷峻。
云冽闻言睁眼,见徐子青这般情状,便是立即站起身来。
刹那间,他体内疼痛顿时更加剧烈,真元翻滚,元液也猛然再度沸腾!
而徐子青这时就处在风暴中央,脸上的神色极为痛苦。
之前痛苦麻痹了他的四肢,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躯体盘膝坐下,却没料到才刚刚一动,膝盖一软,整个人就朝前扑去。
他的额头撞上另一人的胸口,腰部也被结结实实地揽住。
他也不多计较,张口连忙又道:“师兄,我、我要突破了……动不了……”
经过那番压制后,他必须得要摆好姿势,才能更快地缓解身上的痛楚。
以他的敏锐,早已窥见这屋中灵气汇聚之处,就是在榻前三尺之处。
不过云冽修为高深,那些灵气风暴并不能将他奈何,就很快将他这师弟安放。
灵气灌注的架势十分狂暴,可徐子青的头顶灵窍依然显得无比饥渴,竟然在这一刻把灵气漩涡也全数吸收了。
这也是他压制太狠、五内俱伤的缘故,否则只是吸收灵气突破,也并不会要消耗这般多的力量。
此时吸收的灵气是先要满足给徐子青疗伤,然后才是突破。
徐子青也知情况危险,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到。
云冽虽不知徐子青为何会如此狼狈而回,却也不会多问。他既然发觉徐子青情形有异,自然就要将其解决。
随后,他手指一摆,袖口中就飞出了五点黑光,立时分作几个方位,落在地面、将徐子青围在中央。
就在阵法形成的刹那,四周的灵气就更加凶狠地涌动起来!
而地底下,也有无数的灵气受到聚灵阵的吸引,将周围灵脉中的力量抽取,也疯狂地喷薄出来!
十滴、二十滴、三十滴……越来越多的元液形成,丹田里的力量却慢慢被梳理起来,不再是那般狂乱、暴躁。
最后一股真元被猛然挤压“啪!”
之后元液最后一次沸腾,吸入了最后一滴凝聚的元液,终于平静下来!
徐子青又一次突破了!
睁开眼,徐子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是他晋升化元期之后,身体内部的先天浊气被他清除了。
徐子青的面上一红,想起入定前是师兄把他接住,将他抱起摆出盘膝而坐的模样,又忽然回忆起在天魔窟中之事。
那一日他也是腿软,被师兄一把接住。
如今回想当初,他面上亦如火烧,是因着在师兄面前丢了脸面,因着师兄教他人事而生出羞赧之感。
徐子青思绪浮动,白皙的面皮泛红,渐渐浓郁,竟已是红了满面。他神色怔怔然,目光微亮,唇边也略略含了一缕笑意了。
那边云冽见徐子青周身异象收敛,晓得他是已然突破了,就抬手收了聚灵阵。
略沉吟后,云冽唤了一声:“子青。”
徐子青立时收回心思,神色一正:“是,师兄。”
云冽看他一眼,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便开口道:“你一年来连连突破,不知根基是否稳固?”
如今看来,似乎尚好。
云冽略点头,伸手将徐子青的腕子抓住。
云冽也是将真元送入进去,在他师弟体内查探一遍,的确已是没了暗伤,根基也还算扎实,但到底是突破太快,扎实归扎实,但并不深厚。
云冽道:“你经脉已然拓宽两倍有余,丹田却仍是如从前那般,如此下去,于你积累不利。”
云冽便说:“我从前修炼,乃是以金气刺激丹田,使其受痛而延展,再将真元尽数压入,不使其往经脉流动,自然能把丹田开扩。不过你身具木气,与金气应有不同,该当你自行摸索,方为最佳。”
想当初他真元入得师兄体内,观其丹田之深,犹如黑洞,如此一来,突破起来也比寻常人等更加困难,可好处却是说之不尽。
徐子青原本就是耐心极佳之人,并不计较一时得失,此时想定了,也就将日后修行计划决定,除非有何剧变,不然就会细细琢磨下去,再没有更改的了。